瓯江之畔,快门声再次汇成世界的和声。日前,以“遇鉴·丽水”为主题的2026FIAP世界摄影人大会开幕,并与中国第20届国际摄影艺术展览、第七届国际摄影研讨会同步举行。
来自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826名摄影师携13198件作品赴约,800多个展位在七大展场联动呈现。山水之间,影像让不同语言、文化和生活彼此看见,也让丽水这座浙西南山城再次站到中外摄影交流的前沿。
摄影之于丽水,早已越过展厅的白墙。20多年来,丽水以摄影为媒,从持续办节办会、汇聚全球创作者,到推出摄影指数、收藏管理规范和中国摄影史研究成果,再到延伸产业链条,镜头所改变的,是它让丽水乡土经验获得国际表达,让山水资源转化为发展动能,也让普通人的日常拥有被看见、被珍藏的可能。
摄影定格的是瞬间,城市生长却是一场漫长的显影。当“世界”在丽水相遇,人们不禁追问,这场“相逢”办了什么,产出了什么,又带动了什么?答案写在快门声里、写在展馆里,也写在越来越多因影像而改变的生活里。
10月24日,丽水大剧院内,大屏幕上视频流转,台下座无虚席,以“遇鉴·丽水”为主题的2026FIAP世界摄影人大会在此启幕。最值得关注的,不只是惊人的展览数量和参展规模,更是世界摄影人大会、中国国际摄影艺术展览、国际摄影研讨会三大品牌首次整合举办。
国际摄影艺术联合会主席里卡尔多·布西在开幕式上说:“摄影拥有一种非凡的力量,让人们相遇、相聚。这是摄影家与世界的相遇,是影像与观看者的相遇,更是人与人之间的相遇。”这句对“遇鉴·丽水”的阐释,道出了三大品牌同台的意义:展览提供观看世界的窗口,研讨会提供理解影像的路径,大会则把创作者、学术机构、行业力量与城市连接起来。丽水不仅是摄影作品的展示地,也成为摄影思想的交锋地、摄影资源的连接地。
不同国家的影像在同一场域中形成对照,文化背景各异的人们对生命、家园和日常生活的理解却能彼此呼应。
作为“两会一展”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第20届国际摄影艺术展览收到全球125个国家和地区的投稿,设置“共同的家园”主题类、纪实类、艺术类三大单元。入展作品不再局限于平面展示,而是通过静态影像、视频投影、实物装置等形式立体呈现。展厅之内,既有对人民生活、乡村振兴和生态保护的记录,也有对观念影像和跨媒介表达的探索。
国际交流被落实为一个个可以驻足观看的具体展览。匈牙利主宾国展从罗伯特·卡帕等经典摄影家出发,延伸至匈牙利当代摄影创作;青田分会场新设法国单元特邀展,分别聚焦微观自然与人造空间……国际名家的到来,进一步提升了大会的专业浓度。格雷戈里·克鲁森首次在丽水举办个人回顾展,展出横跨其四十年创作生涯的9个系列作品,配套举办创作分享会和学术研讨活动。
在丽水,摄影的殿堂并不只为名家而设。策展人傅拥军在第二届“金烛奖”浙江省教职工摄影大赛作品展前,为一群外国观众导览。“我们的展览汇集了浙江省教职工摄影佳作,以镜头记录校园日常与师生情谊。借助世界摄影人大会这样一个国际化的平台,可以让来自全球各地的摄影爱好者看到教职工的工作生活和精神风貌。”他说。
第七届国际摄影研讨会则进一步追问摄影“为何表达、如何表达”。来自13个国家的20余位专家学者齐聚古堰画乡,围绕摄影艺术的在地叙事和国际表达展开讨论。专家学者畅抒己见,探讨二者的相辅相成与共生共筑,并形成摄影学术成果。
从1999年举办第四届中国摄影艺术节,到2004年启幕首届丽水摄影节,再到2022年开启首届FIAP世界摄影人大会,这场“相遇”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二十余年持续搭建平台的结果。
表面看,丽水办了三大品牌活动和遍布七大展场的展览;往深处看,是让专业与大众、本土与国际、艺术与学术在同一张关系网中相遇。展览有会期,因展览而建立的对话与连接,却可以超越会期。
1980年,丽水日报摄影记者初小青抓拍下这样一个瞬间:一只白鹅振翅扑向镜头,少年惊惶闪避。这张名为《影途遇敌》的作品,当年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洲文化中心奖”,成为丽水摄影师首度在国际赛事中获奖的作品。
本届大会发布的《2025—2026丽水摄影指数》,将市场评估与专业检测按各占50%的权重结合,尝试建立可量化、可复核的摄影器材评价体系;《摄影作品收藏管理规范》以“全生命周期管理”覆盖收藏、保管、安全、档案等环节,让作品走下展墙之后仍有章可循;《西镜东影:近代中国摄影考论》则回到历史深处,阐释中国摄影并非西方媒介的简单移植,而是在本土社会文化土壤中生成的艺术形态。
一个评价产业,一个守护作品,一个解释历史。它们意味着,丽水不只是摄影活动的参与者,也在向评价者、研究者和规则共建者迈进。
回溯丽水的摄影“输出史”,话语权最初的积累来自一幅幅作品。在《影途遇敌》之后,2006年,《坐在渔船上的渔家女》登上《联合国特刊》封面;2011年,丽水纪实摄影六人联展《土地、岁月、人民》赴美国巡展;2015年,俄罗斯摄影师的《河流之上》获首届锡耶纳国际摄影奖金奖。由此,“丽水山水”成为世界影像的创作题材。
从创办于2004年的丽水摄影节,到丽水摄影博物馆2013年发起中国摄影年度排行榜,再到2015年启动国际摄影研讨会,丽水逐步搭起创作、展示、评价和研究相互支撑的平台。2022年,丽水与国际摄联首次合办世界摄影人大会,国际摄联丽水展览中心揭牌,2023年向全球发起“国际摄影丽水榜”评选,斯蒂芬·肖尔、托马斯·鲁夫相继入选。丽水为世界摄影提供的不再只是取景地,也是一个公共坐标。
国际摄联前副主席雅克·丹尼斯曾评价:“世界摄影因为丽水而丰富,丽水因为世界摄影而精彩。”这种“丰富”,放在今天,或许可以再加一层含义。2021年发布的《丽水国际摄影名城发展规划(2021—2030年)》明确提出提升丽水摄影“一奖一榜一指数一标准”国际公信力,建设国际摄影艺术交流高地、国际生态摄影创作高地、摄影产业创新发展高地、摄影九游体育,九游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九游体育官方网站,九游Sports优质要素集聚高地“四大高地”。
换句话说,本届大会发布的三项成果是十年规划的水到渠成。此外,本届世界摄影人大会上,北京法国文化中心还与丽水签署长期合作友好协议。近年来,芝加哥艺术学院、美国波特兰Photolucida摄影节、耶鲁大学等相继建立稳定合作。丽水的“朋友圈”,已经遍布五大洲。
这一切的起点,或许可以回到1980年的那张《影途遇敌》,可以回到1999年,中国摄影家协会将全国第一块“摄影之乡”的牌子授予丽水。从作品到平台,从标准到学术,再到人与机构的长期往来,丽水产出的已不只是照片,也不仅仅是展会,而是一种持续参与世界摄影、贡献中国经验的能力。
秋日的万象山,爬山虎漫过红砖老厂房。丽水油泵厂108亩厂区里留着的23栋老厂房,机器声早已远去,快门声正响起来。
这几天,山间重新热闹起来,乐凯、雅昌、尼康等国内外品牌陆续进场,8家画廊紧锣密鼓规划陈列,代售作品接连上墙,策展团队进进出出,游客来来往往……
油泵厂的下一幕也有了规划。丽水将依托老厂房打造万象里创新创业街区。厂房“修旧如旧”继续做展陈,新建区块依山营建,将计划搭建“中国线上影像博物馆”,面向全球征集作品、以版权收购入库开展线上交易,再配摄影文化中心做线下展陈,搭建独立摄影师社区联盟,还要探索“旅拍+AI影像”的新玩法。
老厂房的新用途,折射出丽水摄影正在发生的变化。本届大会期间,华为XMAGE影像大赛、乐凯联名文创、沣标摄影配件辅材等项目相继落地,影像创作、器材制造、出版传播、文创开发被打通成一条线,形成一条独具丽水特色的摄影产业链。
要把摄影资源转化为更广泛的文旅消费,还需要降低参与门槛。今年4月,“旅拍丽水”品牌启动,丽水开始把分散的山水、古村、民俗和服务主体,组织成普通游客可以购买、体验和分享的产品:景宁突出畲族服饰与民俗,青田营造“左手江南、右手欧陆”的视觉反差,松阳则将古村、老屋和自然景观转化为旅拍场景。专业摄影讲究机位与光线,大众旅拍则需要妆造、服饰、跟拍和套餐设计,两者由此形成分层供给。
“真正的摄影要‘在场’——许多情绪和想法,只有到了现场,才能体会到。”云和摄影家郑建文对此有直观体会。2001年,他拍下《云海梯田伴日升》,让云和梯田被更多摄影人看见。2005年春节,他从广州组织第一个40多人的摄影采风团,乘坐大巴颠簸18个小时抵达云和。此后,他每年带领至少10个团、四五百位摄影人来到丽水,并与10多家民宿建立长期的合作。
摄影人抵达之后,需要住宿、餐饮、向导和交通,茶叶、梯田大米等农特产品也随之走出大山。由一幅作品到一条采风线路,再到一组乡村业态,专业摄影首先串起了一条“摄、住、吃、导”的协作链。
游客带走一张照片,也可能带来下一位游客。旅拍作品被分享到朋友圈、小红书等平台,个人记忆便成为目的地的再次传播。照片在线上“种草”,游客在线下消费,新的影像又继续传播,摄影由此形成从内容生产到文旅转化、再回到内容生产的循环。
这种转化已经有了更具体的落点。比如,2025年,松阳陈家铺村接待游客60万人次,实现旅游收入超4500万元,村集体收入达350万元。数字的背后,是摄影师、返乡青年、民宿经营者和村民共同接住了影像带来的关注。
城市这一端同样在生长。2024年“修旧如旧”的刘祠堂背历史文化街区开街,“七条小巷美术馆”旧址变身民宿,“留巷剧场”里每年有20多场丽水鼓词公益演出;今年国庆,酱园弄历史街区一期开放。9月底,丽水启动文艺赋能刘祠堂背历史文化街区系列活动,市摄影家协会成为首家轮值协会。
一条“发现美—记录美—传播美—变现美”的闭环,正在丽水的群山间显影。这是摄影给一座城市的赋能,更是光影给山区百姓的共富答案。世界在丽水遇见山水之美,丽水在光影里,遇见自己的未来。